见风消

尉迟真金&狄仁杰
这电影给我的感觉就是一股山寨克苏鲁味,剧情也有点莫名其妙生拉硬拽……但是人物对白比剧情有意思多了()
 

之于尉迟真金,狄仁杰始终让他感到一种矛盾。狄仁杰年纪不大,城府不浅,是个能亲眼见到有人横死身前而双目一瞬不瞬的人。然而在他心里,残忍二字和这个人却也沾不上边,大概是因为狄仁杰满脑子总想着破案,想着救人,想着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在所谓“二圣临朝”的当下,就显出一点近似天真的纯粹来。
他同狄仁杰的交情说浅不浅,是能够一同痛饮狂歌的酒友,却不是推心置腹的至交。狄仁杰并非不曾同他坦言心声——话虽不假,然而他知道狄仁杰同谁坦言本就都无所谓,这一分亲近落在他手里,反而让人拿捏不透有几分份量。
尉迟真金某天难得清闲,路过大理寺,心血来潮就进去转了一圈。沙陀显然不乐意当这个导游,跟他哼哼唧唧半天,话里话外一堆无伤大雅的牢骚,只说狄仁杰不在。
他懒得追问,撇开沙陀自己另走了一条小道,走到后院时起了风,几棵老银杏簌簌地落叶。
而偏偏狄仁杰就站在这一天一地飘摇的银杏叶子里,低头觑着手上半截子枯枝,很颓丧的样子。
尉迟真金迟疑了几秒。他拿不准狄仁杰是不想见客,亦或仅仅不想见他,哪一种都显得他此时此刻不合时宜——他没想到狄仁杰看见他,笑了。狄仁杰办案蹙眉时拒人千里,而笑起来就有点春风化雨的意思在,他随手扔了半截枯枝瞟过来一眼,只说:“我看尉迟大人今天闲得很哪。”
尉迟真金也笑,说:“哪里。”
说完转身便走。
更像是落荒而逃。
 
天子脚下,庙堂之上,越是身居高位,其境地就越是艰险。照天后的意思,若是狄仁杰只是个堪堪在京城立足的从七品小官,亦或大理寺数十寺丞中平凡的一个,甚而真就领了大理寺卿,当了三法司重臣,要惩恶扬善断罪平冤,由他。然而偏偏是亢龙锏,唯有亢龙锏,一国之君亲手在百官前赐下的信物,允他以下犯上,将他抬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位,成为真正能撼动天后翻覆朝局的人物。
亦是天后的眼中钉肉中刺,骨鲠在喉。
天后的声音轻而且柔,是她十余年前就能兵不血刃地藉以让陛下替她诛杀旧敌的韵味,能以最平淡的声音说出杀伐决断的雷霆手段。尉迟真金低头垂眼听她用早已不再年轻的声音说些陈年旧事,一部分关于她和陛下,一部分关于狄仁杰。他效命天后多年,知道天后绝无可能一开始就如此事无巨细地了解过这个臣子,然而此刻她手下耳目查得越细,她的忌惮也就越重。
陛下是要以此来对付我呢。
尉迟,听说你和狄仁杰是极好的朋友?天后说,那你还肯替我把亢龙锏取回来么?
某一瞬间,连他自己也茫然。
狄仁杰早笑话他不够两袖清风——金丝软甲,玳瑁琉璃,皆是天后亲自赐下。然而正如他此刻伏地行礼是忠,恪尽职守是忠,要收这重赏,亦是忠。既然贵人大多相信钱买来的忠诚要更加来得牢靠,那他也不介意让天后更放心几分。然而狄仁杰油盐不进。天后绝无可能容忍这样一枚不听掌控而有将军之患的棋子落在棋盘上,那就只有早除一日是一日。
而他恰恰是天后手里最趁手锋锐的一把刀。
天后一手的提携与器重,同狄仁杰那些坦诚言语,开怀笑容,不知孰轻孰重。
他事后想起自己当时是否将这矛盾心思表露得太过明显,委婉了言辞去争了什么又劝了什么,天后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然而他终究是领命了。
“只要取回亢龙锏,我留狄仁杰满族性命。”天后居高临下地看他,一针见血,点破了他最深的顾虑。
“……如此,”他低头行礼,“微臣自当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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