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普通的C组日常
FGO再不出活动我要死了.jpg
 
年轻的御主同他的Caster在梦境里漫步,仅仅十秒之后就开始后悔了。第一眼望去,爱伦·坡的梦境中几乎一无所有。他刚刚习惯了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行走,余光就瞥见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登时毛骨悚然。
是一只孤零零的怪物,很熟悉,来自他反反复复心怀恐惧又忍不住再三翻阅的一段——“ ‘他的裹尸布上血迹斑斑,’ ”他低声念叨,“ ‘乃红死病之象征。’ ”
一旁的Caster闻言笑了起来。
“我记得在你的描述里,它将一整个王国化为了血流成河的死国。”御主感觉有些头皮发麻,“是真的吗?”
“取决于你信不信,”爱伦·坡说,“归根纠底,这只是个噩梦而已。所谓重现噩梦,这样的能力说起来其实没什么用。不过一直以来,出乎我的意料,走不出去的人并不少。”
“死了?”
“不是。”爱伦·坡微笑,“画地为牢而已。你有没有想过,所谓一生的噩梦,就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有人甚至曾经主动向我寻求它——在这里借助记忆,将曾经失去的事物重新寻回。
“然而噩梦仍然是噩梦,并不会改变。所以他们有的人会宁可拥抱着自己的爱人,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那一刻不断重演,也不愿意放手。”他总结道,“悲剧的力量往往还是很感人的。”
“……恶趣味。”
“也许吧。”
 
年轻的御主曾经做过许多噩梦。灾难,洪水,遍地行走的异形,无从躲避的死亡。每一次的噩梦都漫长得仿佛永无休止。他在其中逃亡的时候,唯有潜意识提醒他想起那个不大的工房。时钟塔的西塔楼,四周垂着熟悉的深茶色的窗帘,当他从梦中挣扎着醒来,空气中那些陈旧羊皮纸的气息、漂浮的薄尘的气息、堆积在角落里的魔术道具接近于铁锈的味道……所有这些会将他的意识再度拉回现实。
然而他逐渐发现,身处从者的梦境,有些异样。
他们在变幻莫测的黑暗中前行,身边形形色色的怪物出现又消失,像是光怪陆离的幻觉。渐渐地,手上的令咒开始发烫,像是灼烧一样,痛感向他的手背噬咬下去。即使这样,也没能将他从这片黑暗中惊醒。
年轻的御主停在了原地。原本在身后半步的从者并未随之止步,而是继续向前,直到与他相隔数米,才转过身来。
“Caster,埃德加·爱伦·坡。”他问,“你想做什么?”
“证实几个问题。”同他对峙的爱伦·坡显得很平静,“Master,你是否知道,从者可能拒绝跟随御主?”
“是。”
“可能背叛御主?”
“是。”
“包括可能杀死御主?”
“……从者脱离御主无法现界,你应该清楚这一点,Caster。”屿泽林林顿了顿,感觉到仿佛审视的视线——并非来自从者,来自黑暗之中的什么东西,居高临下。
“然而,从者的消失,只代表回归英灵座而已。”爱伦·坡摇了摇头,“如果对于圣杯毫无愿望,那么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况且,”爱伦·坡似乎笑了,“在这里,你好像也等不到我回归英灵座的时候了,Master。”
屿泽林林下意识瞟了一眼左手的令咒。痛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同样正在消失的还有鲜红的三划纹路,像是溶解一般,在梦境的空气中逐渐淡薄。

——令咒代表对从者的绝对支配权。
——一切参与圣杯战争之人,除去交战之时,应尽可能规避对令咒的使用。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的脚步正在逼近。
屿泽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无暇再去看爱伦·坡此刻的神情,只是盯着左手的令咒,思绪纷乱如麻。
在这里逃跑毫无用处……是啊。
阴冷的气息在背后桀然冷笑。
然而,他想,这不对。
作为代价,从者并不应该存在任何抹消这份支配权的手段。这根本就是违逆了契约成立的根本规则,是最恶劣的作弊,绝不会被圣杯所承认。
因而——
“在此立誓,”屿泽林林向虚无之中伸出令咒稀薄得近乎消失的手,“吾为成就世间善行之人,亦为传达世间恶意之人。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以令咒之名,在此下令——”
 
“行了。”他听见一个声音说。
屿泽睁开眼睛,看见解除灵体化的爱伦·坡平静地俯视着他。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味道,羊皮纸、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头仍然有些隐隐作痛,他揉着脑袋坐起来,看见左手上的令咒殷红如初。
没错,从者无法抹消令咒,他有些恍惚地想,所以那只能是梦境的幻觉。
“一次测验,Master,测验——你刚才差一点真的动用了现实中的令咒。”爱伦·坡眼神复杂,“告诉我,那个时候,你不会真的想让我自杀吧?”
“……我不知道,也许吧。”屿泽一头倒回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我知道,人在噩梦中是很容易失去理智的,爱伦·坡先生。你下次要是再这么毫无预兆地干扰我的梦境,恐怕就说不定了。”
“梦境中的行动都来自你的潜意识,”爱伦·坡看起来毫无危机感地长吁短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在感觉到自身受到威胁时,其实是个很危险的人啊,Master。”
屿泽林林没有回答。被干扰的梦境带来的疲惫感甚至甚于彻夜无眠,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闭上眼睛,忽然听见爱伦·坡在短暂的沉默后,重新开口。
“但是,我对圣杯没有任何愿望,这是真的。”
“你还想再来一次,是吧?”屿泽没好气地说。
“没有,怎么会。”爱伦·坡笑起来,“我生前的愿望,是希望得到世人的承认。”
“我并非作为天才离世,我的才华,在生前,并没能为我带来想象中的认可。”他顿了一下,“但是,在英灵座接纳我作为英灵、承认我作为作家的功绩的时候——我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啊,”屿泽为这难得一见的正经愣了一下,笑了,“是。”
毕竟——他暗自想,在英灵召唤之前,能够见您一面,就是我作为一个世纪后的读者的愿望了。
您无愧天才之名。
 
 

我不在乎我的书是现在被人读还是以后被人读。既然上帝花了六千年来等待一位观察者,我也可以花上一个世纪来等待读者。

—Edgar Allan P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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