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屏住呼吸,水从他的指间流过,而他自己逐渐向这深渊中沉没下去了。自从他离开故乡,多少次他总是想起那片湖水,从前的米歇拉长久地凝望过的湖水,水色很深。那是第一次,从米歇拉的眼睛里,他看见湖面上的光都沉溺进去了,温柔的笑意里,盈盈盏盏,像是星尘。

人类的眼睛其实没有什么不好,雷欧想,只是他并非是能够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人。


那时候,神的天平上放着两双凡人的眼睛。

在他理应面对选择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阵漫长得连呼吸也遗忘的沉默后,他听见了米歇拉的声音。

“夺取我的吧。”她说。

哥哥是记者,他喜欢拍照,他还要工作,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所以要夺取一双眼睛的话,请夺取我的吧。

雷欧没有听见回答。然而逐渐收紧的绞索消失了;一瞬之间,恐惧消失了,异象消失了,声音消失了,

世界消失了。


或者,也许是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起,他看见的世界就再也不一样了。神的延伸,荧蓝色的、美丽的球体,层层叠叠的光,旋转不休。一片狼藉里他睁开眼睛,看见光,看见暗,看见亡灵,看见从前的人类少年所有的梦魇与恐惧。可是多奇怪啊,他想,哪怕是在神的眼睛里,他第一眼看见的,也还是米歇拉的影子。她就坐在他面前。地上那么脏,一定很不舒服。一定很凉,他想,米歇拉怎么受得了?

神之义眼给少年带来的唯一的改变,是他再也看不见他亲爱的妹妹的眼睛了,美丽的、鹿一样的眼睛,落满了星尘的眼睛,灰蓝色的人类少女的眼睛,已经哪里都找不到了。

“没关系,”米歇拉小声说,“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雷欧浑浑噩噩地抓住她的手,听见米歇拉一遍一遍喃喃着的句子,感觉思维运行得极其迟缓。慢慢地,他才发现,那些话原来是米歇拉对着她自己说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此刻追上他了;他攥紧那只微微颤抖着的手,触到温软的掌心,温暖的指尖,指尖上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

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tbc.


突然想起来以前看的血界战线,随手写一点雷欧/米歇拉兄妹中心

当初追番的时候真是好喜欢雷欧啊……大概是看过的动画里最喜欢的主角了

血界是部好动画,就算烂尾,也原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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